Tid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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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HR】 Blue

6996,吧刊征稿,一个晚上的产物。写完我就玩儿脱了TUT

 +++Break+++

  少女说:“我走了,骸……大人。”

  

  

  靠垫堆里伸出一只手。六道骸捂住嘴,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,晃悠悠起身,走到黑屏的电视机前。

  睡着之前放的录影已经结束了很久,骸蹲下身,在满地散落的碟片里摸索了几遍,抽出其中一张封面皱巴巴的,食指伸进碟片中央的小孔,玩耍似的转了几个圈。

  少女站在门口,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:“骸大人,我要走了。”

  骸方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少女,睡意朦胧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:“嗯?来来,过来陪我看电影。”

    少女咬咬唇,没说话。

  

    影片开始的时候,骸拍拍身旁的空位,少女坐下身来,一只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肩膀,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。

  

  片子的名字叫做《蓝》。

  

  +++Night+++

  天黑之前,骸在路灯下捡到一个襁褓。

  平生最恨管事佬,好管闲事死得早。骸习惯性挂上意味不明的微笑,长腿一迈,轻松绕开。

  伦法警察跳出来:“公民,你有义务将其带回,好生照看。”

  “哈!哈!”还没走远的六道骸仰头大笑,转过身一拳挥在伦法巡警僵硬的脸上,打掉化纤半块:“假人,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。”

  “公民,你有义务将其带回,好生照看。”

  骸撇嘴:“假人,说句帅哥求你了,我就把她带回去,怎样?”

  “公民,你有义务将其带回,好生照看。”

  “公民,你有义务将其带回,好生照看。”

  “公民,你有义务将其带回,好生照看。”

  “TM闭嘴,吵死了。”

  合成电子音像幽灵阴魂不散,绕得六道骸眼眶发昏,他顺手捡起地上的襁褓,婴儿的头颅从另一侧滑落。眼明手快接住婴儿,六道骸踹翻坏掉的伦法警察,胡乱将大哭的婴儿塞回襁褓里,扬长而去。

 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。他深爱着这混乱里无名的荒谬,爱的深入骨髓,无法自拔。

  +++

  20点,月黑风高夜,杀人好时机。

    骸夜里不睡,蹲在厕所擦三叉戟。

    孩子学他,在房间里跑来跑去,一跌倒,就嘟囔着喊:“Mu……Mukuro……”

    擦好凶器,把孩子拎出房间,骸冲久等的客人笑笑:“我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客人点头,一脸期盼。

    噗嗤。骸业务娴熟一叉毙命。孩子站在门口,呆呆的看着。

  吓傻了吧?骸走过去,俯下身,贴近孩子蠕动的嘴,细细辨认模糊的童音。

    “Mukuro……没……错……”

    骸伸手抹了把脸,用黏糊糊的手掌拍孩子的头:“不用你安慰。要叫骸大人知道吗?”

  “骸……大人……没有错……”

  “是是是。我当然没错。是他想死,我举手之劳。”

  

     混乱时代,人的性命从来不由自己掌握。这波云诡谲的世界里,死刑不存在,自戕不被容许,圣人说要怜惜生命,许多人哀嚎着残喘。他们找上六道骸。

 

    哦……六道骸生平最恨管闲事。谁知闲事总是自己找上门来。路灯下的弃婴,一心寻死的客人,不懂礼节的警察……算了,索性举手之劳。骸这么想。反正长夜漫漫,总要有点事打发时光。

  他低下头看看小孩。小孩捧着他潮湿的双手,用衣角擦拭着掌纹里的血渍。其实小孩不知道对错,骸不曾教过她这种暧昧不清的东西。她只是用她柔软干净的直觉,去亲近她生命里唯一一个享有体温的血肉之躯。

  骸叹气:“傻孩子,你擦不干净我,自己也会弄脏。”

  

    小孩眨眨眼,不解其意。

  

  +++Break+++

  

  片子开始播放时,屏幕上的深蓝持续了好几分钟。

  轻柔的音乐声中,女孩紧了紧双手,带着几分无措微微起身,又坐回沙发上。反反复复,当女孩终于下定决心朝着影碟机伸出手时,骸放在女孩肩膀上的手臂紧了紧:“乖女孩,机子没坏,好好看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。导演要死了,舍不得小情人,然而生死哪由人。颠来倒去,不过几句话的事,偏偏要拿两个小时来说说说说。

  “没有画面……”

  “因为导演瞎掉了。他有病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

  女孩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“你抖什么?”骸惊奇道。

  

  过了很久,骸才恍然大悟般拍手:“啊——你不懂英文的,抱歉抱歉。”

  “我给你翻译好了。”

  骸竖起耳朵,极其郑重的聆听着每一句台词,转而译作女孩能够理解的语言。

  Blue protects white from innocence. 

  “蓝色保护白色免于天真。”骸嬉皮笑脸。   

  Blue drags black with it.

     

  “蓝色拖曳黑色与之结伴。”骸正襟危坐。

   

     What a time that was.

  

  骸不说话。他将手指穿过女孩柔长的发丝,以指尖代替唇角,轻轻烙印上一个个细密的吻。

   

  

  将死之人,总是语无伦次,废话连篇。

  

  

  +++Night+++

  22点,女孩捧着一沓厚厚的纸张,怯生生地站在沙发前。

  “骸大人,我把信箱里的东西拿来了。这边是传票,这边是水电账单,这边是追缉通知……啊,还有新发布的通缉令……”

  女孩将纸张铺在脚下,一张张归类,小脸上挂的表情严肃认真。骸探出头来,兴味缺缺瞄了一眼,又合上眼。

  “您上个月一共违反了2756条既定法律,其中三条导致死刑,98条导致150年以上监禁。骸大人……”

  ‘碰!’门被破开。裁决警察鱼贯而入,将骸从抱枕里挖出来,套上头盔。

  “啊……”

  骸有气无力的举手投降:“快点啊,我还要睡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

  模拟濒死的体感电流持续了三分钟。骸死去活来三次。每个月月底,这样的戏码都要重复上演。

  裁决警察任务完成,撤离效率神速。

  屋子里回复方才的沉静。女孩咬着牙,无声的哭了很久,直到骸僵直的右手中指弹起一个弧度,才飞奔上去,死死抱住他的手臂,小声啜泣。

  “哭个鬼。”骸咧嘴笑了:“有什么值得你哭的。”

  有什么值得。烂透了。寂寂流淌的黑夜,困顿萧索的时代,累赘的躯壳,肮脏的手掌,有什么值得。六道骸清醒在黑夜,就注定轻慢破晓的光,这是他自持一生的矜骄,容得下嬉笑容不得眼泪。他看的分明得很。

  女孩飞快的擦去泪水,努力挤出微笑:“嗯。骸大人想点吃什么?我去做饭。”

   “唔,凤梨酥怎么样?”

  “……骸大人!”

  

  +++

  

  24点,鬼门开。

 

    骸盘腿坐下,看传票。世界政府说他‘泯灭人性,丧心病狂’,要求他‘即刻终止一切剥夺人命的行为’,否则要‘考虑破格采取人道制裁’。

  啧啧。骸一边看,一边瞎指挥:“腿和手扔垃圾桶,头包起来……浴室的血冲掉,腥死了,呸呸。”

    女孩穿梭在浴室和厨房间,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带着几分小小的满足。

  

  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是维稳警察。男机器人举着数据库终端问骸:“查户籍。家里几口人?”

  “一口。”

  电子眼扫过女孩,平淡的转向六道骸。“她是良民,强占我家,我不认识她哟。”

    维稳警察点头:“根据新的人伦评分系统,您目前的阶层属于‘蛀虫’,下个月处决法庭开庭。通知收到了吗?”

  “嗨嗨。”

  

  “您又有工作啦?”维稳警察瞟了一眼室内忙于处理尸体的女孩,说。六道骸点点头,嬉皮笑脸:“是呢,托福。什么时候您来惠顾,给您打八折,熟人价。”

  

    “再说吧。”维稳警察道。“我要死,卸掉芯片就可以了。”

  六道骸愣在原地,被警察的机智震得五体投地。

  警察走后,女孩握着拖把站在骸身后,神情紧张:“……骸大人!”

  

   “嗯?”

  “你要上法庭……你,你不要我了……处决……很危险是不是,我,我……”

  泪盈于睫。女孩的反应异常激烈。

  “……”骸无力:“怎么,你也想作蛀虫。”

   “我只要跟着骸大人!”

  骸平静的笑笑,替女孩抹了一把脸颊。

  

  

  +++Break+++

   But what if this present   Were the world's last night

  “假若此刻,乃是世上最后一个夜晚。”

    In the setting sun   your love fades    Dies in the moonlight    Fails to rise

  “你们的爱,在落日余晖中凋谢;在朦胧月光中死去。” 

  …………

  “在你的坟前,我放上一株飞燕草,一片蓝色。”

  ……

  The end。最后一句台词说完,全剧终焉。

  骸靠在女孩的肩膀上,昏昏欲睡。

  屏幕一片深蓝,像窗外蒙蒙将亮的天光。

  

  +++Night+++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两点。

  少女某年生日的时候,六道骸曾经问她:“你想要什么礼物?”

  女孩嗫嚅着不吭声,只一味摇头。六道骸意外的耐心奇佳,又问了一遍:“你想要什么礼物?把你捡回来,我总要偶尔负责一次。”

  

    少女想了想,犹豫着开口:“两个……可以吗?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我想养一只小猫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我想和骸大人一直在一起,不要分开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  

  

  +++

  凌晨四点,六道家颠三倒四的吃饭时间。

  “喂,你快成年了吧。”

  饭桌上,骸问。对面安静吃饭的少女愣了愣,几不可见的抿了抿唇,轻轻回答道:“嗯。”

  骸没有接话。五分钟后,大笑声传入少女的耳朵:“Kufufufufu——Kuhahahahah——!!!我终于能合法赶走你了呢,小拖油瓶~”

  “心情~愉悦~”骸用筷子叮叮咚咚敲碗,配合轻哼着奇怪的调子:“自由~啊~无拘~无束~”

  转而一脸正经地凝视着少女:“喂,你要走好啊,爸爸把你养大不容易。唔,不要走爸爸的老路,要做个阳光少女哟……哈哈哈!”

  骸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。

  

  “快走吧。打哪来,回哪去,白色的明天等着你。”

  走吧走吧走吧。跨过那条线,身后就是黄昏呀。

    骸笑得累了乏了,索性沉沉睡去。

  

    睡梦里,路灯下流离着某个绝望的无助的灵魂,他大笑着隐入黑暗,将自白昼中捡来的拖油瓶丢在门外。

  

  

  +++Break+++

   

  “骸大人,一直承蒙您照料,最后,还有一个过分的请求。恳请您……送我一个名字吧。”

  天光亮起前几分钟,少女起身,抹掉眼角隐隐闪现的水渍。

  “……就库洛姆吧。库洛姆·髑髅。”

  骸很快开口,生怕女孩多加停留般脱口而出几个音节。“行了吧?”

  “好。谢谢骸大人。”

  库洛姆一瞬间笑了,勉强支撑起悬悬欲坠的身体,泪珠滚滚而下,沿着翘起的嘴角断续滑落。她俯下身子,郑重的鞠了一躬。

  是告别。

  “库洛姆走了,骸大人。”

  沙发上的男人面无表情,眼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,良久,才在死寂的空气中抛下一句话。

  

  

  骸说:“唔,你走吧。”

  

    关门声响起,骸如释重负。他将无神的视线转向窗外。他想夜晚这是要过去了吧?纵使看不到,想必天也快亮了吧。

  

  天亮之前,你无法留住一个深爱的人。

  

  +++

  很多人死于黑夜。

  晨昏有界,那是一条看不见的线。一侧有光,有高温,有秩序喧闹明亮;一侧有尘,有静默,有荒谬困顿绝望。

  那是他注定无法跨过的天堑。

  破晓前,他眼中盛装着深深深深的蓝。

  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The End——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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